起来，“你今晚真的不对劲。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还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那件事……你又做噩梦了？”

我心脏骤停一拍。

“哪件事？”我问，声音虚浮。

“就……你妈那事。”林薇眼神闪烁，避开我的直视，“都过去五年了，你别老自己吓自己。阿姨是心脏病突发，意外，跟你没关系。”

我闭上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五年前。雨夜。急救车的鸣笛。白色床单。母亲最后看我的眼神，不是痛苦，是……一种我至今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像怜悯，又像解脱。

“我没做噩梦。”我睁开眼，把手机扔回给她，“可能真有点累。酒不喝了，我洗个澡睡觉。”

“才两点多哎——”

“明天还要上班。”我打断她，往浴室走，“你自己走的时候带上门。”

关上浴室门，反锁。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圈发青，头发被冷汗黏在额角。像个逃犯。

不。不是系统bug。

那个电话。那条消息。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进了我的手机。进了我的生活。或者……进了我的脑子？

我掏出手机，再次点开和林薇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疯狂地翻。

八点。七点。昨天。上周。

没有异常。

直到——我手指停住。

停在五年前的日期。母亲去世那天。

我和林薇的对话。

我：“医院说没救了。”

林薇：“抱抱你。我在路上，马上到。”

我：“不用来了。结束了。”

林薇：“苏娜，你别做傻事！等我！”

最后一条，林薇发来的：“苏娜，接电话！求你了！接电话！”

时间戳：凌晨三点十七分。

和刚才那个陌生来电的时间……如此接近。

我盯着那行字，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五年前，母亲断气那一刻，林薇也在疯狂打我电话。

我没接。

因为当时，我正握着母亲逐渐冰凉的手，听着她最后一句话。

她说，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像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

“薇薇……小心……她不是……”

话没说完。

瞳孔散开。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

“她不是”什么？

不是谁？林薇？

我猛地摇头，把手机扣在地上。

别想了。巧合。都是巧合。

水龙头拧开，热水哗啦啦流出来。蒸汽弥漫，镜面模糊。

我脱掉衣服，踏进浴缸。热水包裹住身体，稍微驱散了些寒意。

闭上眼睛。

耳边却还是那扭曲的童谣铃声。

还有母亲临终破碎的遗言。

“薇薇……小心……她不是……”

不是。

不是什么？

“叮——”

微信提示音，又响了。

在浴室里。从我扔在地上的衣服口袋里传出。

我睁开眼，盯着雾气缭绕的天花板。

不想看。

不能看。

“叮——”

又一声。执着。

“叮——”

第三声。

我咬牙，从浴缸里站起来，水花四溅。扯过浴巾裹住身体，走过去，从湿漉漉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被水汽模糊。

我擦干。

三条新消息。来自同一个陌生头像——全黑背景，中央一个血红色的数字“7”。

第一条：“游戏开始。”

第二条：“第一个问题：你母亲死前，最后见到的人是谁？”

第三条：“回答错误，或者拒绝回答，惩罚即刻降临。”

我手指颤抖，打字：“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发送。

红色感叹号。消息被拒收。

对方不是好友。

我盯着那全黑的头像，血红的“7”，像一只冷漠的眼睛，透过屏幕凝视我。

浴室蒸汽忽然变得粘稠，带着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热水器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镜子上的水雾缓缓滑落，露出一角。

镜子里，我的脸苍白扭曲。

而在我肩膀后方，雾气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像一个人影。

静静地，站在我身后。

2.

我猛地回头！

浴室空无一人。只有蒸汽盘旋，瓷砖墙壁淌着水珠。

心脏在胸腔里狂砸，耳膜嗡嗡作响。我攥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刺痛让我稍微清醒。

是幻觉。压力太大。林薇说得对，我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