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夺过那几页纸。在看清“遗嘱”两个大字时，他的瞳孔骤然缩紧，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怒火。

“林悦，你真是死性不改！”他攥着遗嘱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青筋暴起，“拿死来威胁我？先是假病历，现在又是假遗嘱。你下一步是不是要躺在棺材里请我喝丧酒，好让我分一半家产给你？”

“那不是假的……”我虚弱地反驳，手指徒劳地想要抓回那些纸。

“闭嘴！”他猛地从兜里掏出打火机，蓝色的火焰跳跃着，映在他阴鸷的眼底。

火苗触碰到纸张的瞬间，迅速蔓延开来。我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后事安排、我对他最后的叮嘱，在空气中一点点卷曲、发黑，最后化作一缕缕灰烬，飘落在我的脚边。

“想要家产，不如做点实际的。”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我的脸上，“把这个签了。”

纸张边缘锋利，在我的脸颊割开一道细小的血痕。我低头看去，上面赫然写着：肾脏捐赠自愿意向书。

“曼曼的肾衰竭越来越严重了，你是唯一的适配者。”他冷冷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人体器官储存罐，“签了它，我就信你是真的爱我，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出这个家门。”

我握着笔的手不住地颤抖。他不知道，苏曼的肾衰竭根本就是演出来的，更不知道，这张意向书的受捐人一栏，正是此时在门外假装咳得撕心裂肺的苏曼。

我的心脏已经快要停摆了，他却还要亲手挖走我的内脏，去救一个骗子。

我苦笑着，在满地的纸灰中，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了纸张，也划烂了我最后一点卑微的期望。

4

生存倒计时进入第20天。

我的世界开始变得像一幅褪色的油画，所有的色块都在流淌。我看顾宸的时候，他会有两个头，三个肩膀。我试图伸手去抓水杯，指尖却总是在半空中落空。

感官的退化让我的反应变得迟钝。当苏曼在楼梯口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时，我根本来不及抽离。

“林姐姐，阿宸是我的，你早该认命了。”她凑近我，脸上挂着甜美又怨毒的笑容。

下一秒，她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尖叫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曼曼！”顾宸的怒吼声几乎撞碎了我的耳膜。

他冲过去抱住满脸是血的苏曼，转过头看我时，眼神里的恨意恨不得将我凌迟：“林悦，你竟然狠毒到这个地步！”

“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我的声音断断续续，眼前一阵阵发黑，甚至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滚！我不想听你的任何狡辩。”他粗暴地拽起我的胳膊，像拖拽一具沉重的尸体，将我拖向别墅后院的冷库。

那是用来存放昂贵食材和红酒的地方。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刺骨的寒气瞬间像千万根钢针一样扎进我的每一个毛孔。

“在这里清醒清醒，什么时候学会认错，什么时候出来。”

“嘭”的一声，重达百斤的铁门彻底阖死。最后一丝光线消失，世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绝对的寒冷。

零下十度的空气，迅速剥夺着我残存的体温。我蜷缩在冰冷的架子下面，牙齿剧烈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音。慢慢地，那种颤抖也停止了，我感觉到体内的骨骼在极端的低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像是正在裂开的冰面。

黑暗中，那个系统冰冷的播报声再次响起，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判官：

“检测到宿主生理机能快速衰竭……生命值剩余：5%。”

5

意识像是一块被丢进深海的铅，在无尽的黑暗与极寒中不断下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三个世纪，沉重的铁门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那一线挤进来的光亮刺得我眼球生疼，我下意识地想闭眼，却发现眼皮早被霜雪冻得僵硬。

“林悦，装死也该有个限度。”顾宸的声音从高处飘来，带着那种习惯性的讥讽，“三天了，还没想清楚怎么跟曼曼道歉吗？”

我发不出声音。肺部每一次微小的起伏都像是被千万根玻璃碎渣来回研磨。我感觉到他在靠近，皮鞋踩在冻结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接着，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我的肩膀，用力一掀。

我像一袋堆烂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