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睫毛一颤。

我继续说：“你也回来了，对吗？”

她猛地抬眼。

那一瞬间，乖巧的面具裂开一道缝。

恐惧，怨恨，嫉妒，一股脑涌上来。

我笑了。

“别怕。”

“这辈子，你拿走我的，我都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她盯着我，声音很轻：“你拿不走。”

我挑眉。

她很快恢复柔弱。

“姐姐，你刚回来，不知道沈家的规矩。爸妈心软，可爷爷最疼我。还有顾淮哥哥，他只认我一个未婚妻。”

听到顾淮这个名字，我心口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上一世，顾淮是我唯一想靠近的人。

我回沈家后，他也曾对我好。

他教我用刀叉，带我见朋友，在我被人嘲笑时挡在我面前。

可后来沈念念哭着说她不能没有他。

沈家说，婚约从小定的是“沈家千金”，念念做了十八年沈家千金，这婚约理应是她的。

顾淮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我，沉默很久。

最后说：“晚晚，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把我推回泥里。

再后来，沈念念风光嫁入顾家。

我死前，她给我看婚礼视频。

顾淮站在她身边，眼睛里没有我。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还会痛。

可重活一世，听到这个名字，我只觉得可笑。

我看着沈念念：“一个男人而已，也配叫福气？”

她脸色变了。

“那你别后悔。”

我转身离开楼梯口。

林曼小心翼翼问：“晚晚，你今晚住家里好吗？你的房间妈妈让人收拾出来了。”

我问：“哪间？”

林曼愣住。

沈念念立刻接话：“姐姐，要不你先住三楼客房？我的房间东西太多，等我慢慢收拾出来。”

我看向林曼：“我的房间，为什么在她房间里？”

林曼脸色尴尬：“当年给你准备的婴儿房，后来念念一直住着。她住习惯了。”

我点点头。

“那就让她不习惯。”

沈念念眼泪又上来了：“姐姐，我可以搬，只是今天太突然了，我有很多东西。”

我说：“你有十八年时间占着我的东西，搬出去需要一天，很委屈？”

沈国安终于开口：“让佣人收拾，念念搬到三楼。”

沈念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爸爸？”

沈国安避开她的眼神。

“晚晚刚回来，先让她住原本属于她的房间。”

林曼也低声说：“念念，委屈你一下。”

委屈？

我差点笑出来。

原来她从我的人生里搬出去，叫委屈。

那我上一世被他们逼着让出亲情，让出婚约，让出继承权，又叫什么？

沈念念哭着上楼。

不一会儿，她房间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林曼脸色更白。

我没管。

我走进那间曾经属于我的房间。

粉色墙纸，白色公主床，落地窗外是沈家花园。

桌上摆满沈念念从小到大的奖杯。

钢琴比赛，绘画金奖，慈善大使。

衣帽间里挂着上百件裙子。

每一件吊牌都比江家一年收入贵。

我站在房间中央。

上一世我第一次进来时，卑微到连坐床都不敢。

沈念念抱着枕头哭，说这里都是她的回忆。

于是我主动提出住客房。

我以为懂事能换来喜欢。

结果懂事只换来了更理直气壮的亏欠。

这一次，我指着墙上的照片对佣人说：“全部摘掉。”

佣人迟疑：“这些都是念念小姐的照片。”

我看她一眼。

她立刻低头：“是，晚晚小姐。”

第一张照片被摘下时，沈念念冲进来。

“江晚！”

她连装都不装了。

我抬眼看她。

她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厉害，胸口起伏。

“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说：“这才哪到哪。”

她走近我，压低声音：“你以为爸妈现在偏你，是愧疚。等愧疚没了，他们还是会选我。”

我看着佣人继续摘照片。

“那就试试。”

她盯着我：“顾淮今晚会来。你知道他上一世怎么说你吗？”

我手指顿了一下。

沈念念以为戳到我，笑意浮上眼底。

“他说你身上有股穷酸气，怎么教都不像沈家人。”

我转头看她。

她笑得更得意：“他还说，你太较真，太锋利，不如我懂事。”

我走到她面前。

然后抬手。

一巴掌落下。

声音清脆。

门口佣人吓得退后。

沈念念捂着脸，不敢置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