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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程越把离婚协议摔在粽子旁边。
“签了，净身出户。”
他理了理衬衫领口，宋清雅的口红印还没擦干净。
我看着那份协议，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99条未读消息。
全市高考状元的妈妈正在给我发语音，哭着喊“端阳先生”。
程越不知道，他教了十五年高中数学，最引以为傲的教学体系，是从我写的押题资料里搬的。
他更不知道，这套房，他开的车，他身上每一件定制衬衫，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码出来的。
我提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程老师，端午安康。”
1
“林晚棠，你痛快点行不行？”
程越站在餐桌对面，手指敲着那份协议书，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是宋清雅帮他做的护理。
我把最后一个粽子包好，放进蒸锅。
“你聋了？我说离婚。”
“我听到了。”
我擦了擦手，坐到他对面。
“理由呢？”
“感情破裂。”
“具体点。”
程越皱了皱眉，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里，宋清雅穿着白裙子，手里捧着一个验孕棒，两条红线。
“清雅怀孕了。八周。”
我看着那张照片，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呢？”
“所以你得让位。我不能让清雅的孩子没名分。”
“让位。”我重复了这两个字。“程越，我们结婚八年，你用让位这个词。”
“别矫情了。”他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你一个高中毕业的家庭主妇，我跟你过了八年，已经算仁至义尽。清雅是重点中学的骨干教师，省级优秀班主任，她跟我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了。
每次家庭聚会，他介绍我的时候都是同一套说辞。
“这是我爱人，没上过大学，在家操持家务。”
然后转头就和一群教师朋友聊高考**、聊教学课题，把我晾在一群师母中间。
“房子归你，车子归你，存款一人一半。”我翻开协议看了看条款。“程越，这房子当初首付是我出的。”
“你出的？”他笑出了声。“你哪来的钱？还不是你那个远房亲戚留给你的。你以为白捡的钱，就是你的本事了？”
我没有反驳。
因为那不是什么远房亲戚的遗产。
那是我第一套高考押题卷的版税。
2
蒸锅里的粽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程越把离婚协议往我面前推了推。
“今天端午，别搞得大家都不愉快。签了字，我请你吃顿好的，算是最后的体面。”
我看着他。
八年了。
八年前他追我的时候，说我温柔，说我善良，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我。
八年后，他嫌我没文化，嫌我上不了台面，嫌我配不上他一个高中名师的身份。
“笔呢？”我伸出手。
他赶紧从胸前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递过来。
我接过笔，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晚棠。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
程越抢过协议书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算你识趣。”
“但是。”
我放下笔，看着他。
“财产分割我不同意你这个方案。房子是我出的首付，车是全款买的，这些我要拿回来。你要离婚可以，净身出户的人应该是你。”
程越的表情僵住了。
“林晚棠，你做什么梦呢？那些钱本来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你有什么资格独吞？”
“那是我挣的。”
“你挣的？”他笑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你一个高中学历的家庭主妇，你告诉我你怎么挣的？做微商？还是去菜市场卖粽子？”
门铃响了。
程越立刻换了一副表情，起身去开门。
宋清雅站在门口，穿着碎花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子。
“越哥，端午快乐。”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嫂子也在啊。”
“别叫嫂子了。”程越把她拉进来。“她已经签字了。”
宋清雅的眼睛亮了一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