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接着是愤怒的质问。

“沈屿南，你怎么还有脸来找她的？”

“你知道这些年她怎么过来的吗？给人替喝赚钱，每次喝到胃出血进医院，打了点滴第二天又继续去喝。”

“她本来过得就已经很苦了，你呢？你的父亲差点让她没了清白，而你娶了罪魁祸首。”

沈屿南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哽涩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娶江与嫣，是因为他觉得不是许念棠了，娶谁都一样。

刚好合适，仅此而已。

他一字一顿，心脏发痛。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

阿胜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然后呢？你去找你爸吵一次闹一顿。然后呢？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吗。”

“她吞下所有事，就是不想让你难过。让你看到你父亲那张脸，就想起他曾经做过怎样畜生的事。”

沈屿南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失去她爸的时候你没在。她妹妹跳楼的时候你没在。她喝到胃出血躺在抢救室的时候你也没在。”

“沈屿南，如果你真的对她有一点愧疚，就放过她吧。”

电话挂了。

沈屿南握着手机站在雨里。

街对面LED屏正在播放江与嫣的新歌MV，唱的是《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他蹲下身子，把脸埋进膝盖里。

雨水砸在后颈上，冷得刺骨。

第二天，他去了舒舒住过的病房。

床已经换了新的病人。

一个小男孩躺在床上玩手机，他妈妈在旁边削苹果。

没有人记得这里住过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抱着旧毛绒熊，对她姐姐说——舒舒的愿望，也是你健康快乐。

沈屿南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护士认出了他，小心翼翼地问：“沈医生，您找谁？”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回答不了。

找许念棠吗？她走了。

找舒舒吗？她死了。

找那个在她最难的时候应该站在她身边、却没有站出来的自己吗？

他连自己都找不到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医院门口，看见宋辞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宋辞看见他，把烟掐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沈屿南，怎么样？这种感觉好受吗？”

沈屿南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径直往前走。

宋辞却又叫住了他。

他唇角带着笑：“沈屿南，说真的，我看见你这样要死不活，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畅快过。”

“所以，说真的，我很想看你追妻火葬场，还追不到的样子。”

“我知道她在哪。”

沈屿南猛然抬眸。

宋辞笑着一步步走向他，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

“沈医生，你跪下来求我，我就告诉你她在哪。”

沈屿南僵在原地。

小说《我曾捧心照明月》 第15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