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外套对她来说有些大，肩线松松垮垮地垂着，像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她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她看见我进来，眼神轻轻一顿。

沈屿南没有看我。

或者说，他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

宋辞却像终于等到了好戏，他抬手指着我，向包厢里的人介绍。

“这就是我今晚找的替喝。”

他眸光扫过沈屿南，似笑非笑。

“沈屿南，你不也挺能喝，你要不要和我的替喝比一下？”

沈屿南终于抬了一下眼，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掠过，把酒杯放回桌上，声音漠然。

“没兴趣。”

宋辞笑了一声：“没兴趣啊？”

他故意拖长音，眼里都是恶意。

“也是，沈医生现在有未婚妻了，当然对旧人没兴趣。”

江与嫣像没听出这句话里的刺，低声咳了一下。

沈屿南立刻侧过脸看她，眉心微不可察地皱起。

“嗓子不舒服？”

江与嫣摇摇头：“没事，可能冷气有点凉。”

沈屿南把空调遥控器拿过来，温度调高两度。

又拿起桌上的橙汁，倒进干净杯子里，递到她手边。

“别喝酒，喝这个。”

江与嫣笑着接过去：“好。”

这场酒局，沈屿南一直在忙着照顾江与嫣。

给她倒橙汁，替她把果盘里的草莓拿出来，用小叉子细心挑掉表面的籽。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自然。

我坐在旁边的阴影里，看着那些曾经属于我的细心，如今一点一点落到别人身上。

胃里那点面包沉甸甸地堵着，堵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宋辞几轮阴阳下来，没得到沈屿南半分回应。

他的脸色渐渐沉下去。

大概是觉得这场戏不够精彩，他把矛头转向了我。

他拿起一瓶高度数白酒，亲手倒满一杯。

“许小姐，你们这行规矩我懂，一杯两万，是吧？”

我看着那杯酒，点头：“是。”

宋辞把杯子推到我面前：“那先来五杯。”

包厢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阿胜站在门口，脸色一下变了，刚要开口，就被宋辞的人挡了一下。

我看向阿胜，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然后依次端起面前的五杯酒，一一仰头饮尽。

宋辞看着我惨白的脸，忽然笑了，他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刺痛沈屿南的地方。

“沈屿南。”

他靠回沙发，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每个人听见。

“你当初为了许念棠没了半条命，现在她能为我喝到没半条命。”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你不觉得你人生挺失败吗。”

整个包厢空气死寂。

我的呼吸也跟着艰涩起来，喉咙里全是酒味，辣得发苦。

我没有看沈屿南，可我能感觉到，他那边静了下来。

接着，就听见沈屿南说：“是吗？”

他声音很淡，淡得听不出一点起伏。

小说《我曾捧心照明月》 第9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