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我成了大邺最年轻的太后。所有人都以为，我这朵前朝娇花，会是新皇棋盘上最好用的一颗子。他们想用孝道绑我，用祖宗规矩压我，用痴男怨女的戏码恶心我。皇帝萧烬予，我名义上的好大儿，天天来我宫里上演母慈子孝，话里话外都是让我交出凤印，安心当个吉祥物。安王萧景渊，他那不成器的弟弟，有事没事就来我面前晃悠，说什么“皇嫂孤苦”，眼神拉丝，就差把“我想搞事，需要你当我的内应”刻在脸上。还有后宫里那群莺莺燕燕，以淑妃为首，今天头疼明天心口痛，变着法子给我找不痛快，想证明我这个太后有多无能。可惜了。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脑子特别清醒。谁是人谁是鬼，谁揣着什么心眼子，我看得一清二楚。他们演他们的，我拆我的台。主打一个油盐不进，谁来道德绑架，我就把谁的道德底裤都给扒了。他们以为这是权谋大戏，我只觉得是幼稚园开大会。

别跟我谈感情，伤钱。也别跟我讲规矩，我就是规矩。1萧烬予踏进我长信宫的时候，天刚擦黑。他一身明黄常服，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新出炉的皇帝，架子端得比谁都足。“母后，儿臣来给您请安了。”他站得笔直，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可惜，那点恭敬是装的。我正拿着小银剪，慢悠悠地修剪一盆君子兰，头都没抬。“皇帝有心了。”我剪下一片枯叶，丢进旁边的白瓷盘里，发出清脆一声响。他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冷淡，愣了一下。

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呼吸都轻了。谁都看得出，这新皇登基第一天，就来我这个前朝太后宫里，名为请安，实为下马威。“母后还在为父皇的事伤神？

”萧烬予走近几步，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逝者已矣，母后还需保重凤体。”我放下剪子，终于抬眼看他。这张脸，和他爹有七分像，一样的薄嘴唇。薄嘴唇的男人，大多薄情。

“不伤神，”我开口，声音平平的，“人死了，哭又哭不活，我就是觉得这花长得不太精神，修修剪剪，还能多活几天。”我的话里没带一个脏字，萧燼予的脸却僵了。他当然听懂了。

先帝刚闭眼，尸骨未寒，他这个当儿子的就急吼吼地坐上了龙椅。这会儿跑来我这里，无非是想试探我的态度。顺便，看看能不能把我这个太后，变成他手里的一枚棋子。

“母后说的是。”他很快恢复了正常，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宫女立刻奉上茶。

“儿臣想着，父皇新丧，母后一人在宫中定然孤寂。后宫事务繁杂，母后又是六宫之主，不如……”我端起我自己的茶杯，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末子。“不如什么？

”“不如将凤印交由淑妃暂为保管，也好为母后分忧。”他图穷匕见了。

淑妃是他还是太子时的侧妃，如今水涨船高，是他心尖上的人。把凤印交给她，等于把整个后宫都交到了他手里。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烛火跳动，映得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母后？

”我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皇帝，你今年多大了？”他一愣，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下意识答：“再过两月，便一十有九了。”“哦，十九了。”我点点头，“按理说，也是个大人了。怎么想事情，还这么天真？”萧烬予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母后这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先帝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看顾好你，看顾好这大邺的江山。凤印是六宫之首的凭证，也是先帝留给我的一点念想。交出去，一则，是对先帝不敬；二则，是打乱了后宫的规矩。

”我伸出手，轻轻掸了掸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淑妃妹妹年轻，性子也活泼，管管她自己的宫苑还行。管整个后宫，她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出了岔子，是你这个皇帝担着，还是我这个太后担着？”“皇帝啊，你刚登基，根基未稳，朝堂上盯着你的眼睛多着呢。

后宫安稳，你才能安心处理前朝的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我的声音很轻，很柔，每一个字都像是羽毛，轻轻搔着他的耳朵。但每一个字，也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心上。他想用“孝”字压我，我就用先帝压他。他想说为我分忧，我就把责任和风险都推到他和他心上人身上。萧烬予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母后教训的是，是儿臣想得不周到了。”“知道就好。

”我坐回原位，端起茶杯，“茶凉了，皇帝也该回了。国事为重。”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他站起来，对着我深深一揖，转身就走。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带着点狼狈。等他走远了，我的贴身宫女青枝才敢上前，小声说：“娘娘，您这么直接驳了皇上的面子，怕是不妥。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得发腻。“不妥？那你说说，怎么才算妥当？

”我看着她，“哭哭啼啼地把凤印交出去，让他以为我没了他爹就活不下去，只能倚仗他这个新皇？还是跟他虚与委蛇，让他天天来我这儿烦我？”“青枝，记住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在这宫里，你越是表现得软弱可欺，想来踩你一脚的人就越多。

”我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丢回盘子里。“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不好惹。想从我这里占便宜，门都没有。”他以为他是皇帝，就能为所欲为。他忘了，在他这个皇帝之上，还有我这个太后。哪怕，只是个名义上的。2萧烬予在我这里碰了一鼻子灰，消停了两天。

第三天，另一个人来了。安王萧景渊，萧烬予的亲弟弟，也是这皇位曾经的有力竞争者。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喂鱼。池子里的锦鲤肥得像猪，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抢食。

“皇嫂好雅兴。”萧景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股子刻意的温润。我没回头，继续撒着鱼食。“王爷怎么有空过来？”他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熏香味道飘过来。“臣弟是担心皇嫂。父皇去得突然，皇兄又忙于国事，怕是疏忽了皇嫂。臣弟想着，总要过来看看。”他说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叔嫂关系多和睦呢。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萧景渊生了张好皮囊，眉眼精致，笑起来眼角微微上挑，是个能勾动不少怀春少女心思的模样。可惜，我不是怀春少女。

“有劳王爷挂心了。皇帝每日都来请安，对本宫甚是孝顺，并无疏忽。”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萧烬GIN予那小子，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踏进我长信宫半步。萧景渊脸上的笑容一滞。

“是吗？那便好，那便好。”他干巴巴地接话。池子里的鱼食喂完了，我拍了拍手，转身往殿里走。他自然也跟了进来。青枝奉了茶，我端起来，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一下一下地撇着茶叶。“王爷今日来，若只是为了问候本宫，那本宫心领了。

若还有别的事，不妨直说。”我不喜欢绕圈子。尤其不喜欢跟这种自作聪明的男人绕圈子。

萧景渊大概也没想到我这么直接，准备好的一肚子嘘寒问暖都憋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皇嫂，你我都知道，皇兄他……心胸并不宽广。

父皇在世时，就对他多有偏爱。如今他登上了那个位子，你我二人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他说着，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臣弟不才，但也愿为皇嫂分忧解难。

只要皇嫂一句话……”我打断他。“一句话如何？”我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耍猴戏的。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只要皇嫂与臣弟联手，将来……这天下，未必不能换个主人。

届时，臣弟定不负皇嫂！”他说“不负皇嫂”四个字的时候，眼睛里闪着一种自以为深情的光。我差点笑出声。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了？深宫寂寞，需要男人来拯救的无知妇人？还是野心勃勃，不甘于太后之位的政治盟友？“王爷，”我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本宫乏了。”萧景渊的表情彻底僵住。

“皇嫂，你……”“王爷是聪明人，应该听得懂本宫的意思。”我站起来，理了理衣袖，“本宫对你说的那些东西，没兴趣。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本宫只想安安稳稳地在这宫里，颐养天年。谁要是觉得本宫碍了他的眼，非要来招惹本宫，那本宫也不介意，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不得安宁。

”我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带着一丝冷意。“王爷，你是先帝的儿子，当今皇帝的弟弟。

安分守己地当你的王爷，富贵荣华，一生无忧。若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最后落得什么下场，可就不好说了。”“言尽于此，王爷，请回吧。”我下了第二次逐客令。萧景渊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精彩极了。他大概是生平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他那些自以为是的魅力和筹码，在我这里，一文不值。他死死地盯着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臣弟，告退。”他走后，青枝忧心忡忡地走过来。“娘娘，安王他……会不会记恨上您？”“他记恨我，与我何干？”我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他现在最该记恨的，是坐在龙椅上的萧烬予。

我不过是让他认清了现实而已。”“一条摇着尾巴想找新主人的狗，我没兴趣养。踹开，也就踹开了。”萧烬予想让我当个傀儡，萧景渊想让我当个同谋。他们兄弟俩，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有“孝心”。可惜，我既不想当傀儡，也不想当同谋。我只想当个，能安安稳稳看戏的太后。谁要是敢砸了我的戏台子，我就先砸了他。3男人不行，就换女人上。萧烬予和萧景渊轮番上阵，都在我这儿吃了闭门羹。没过几天，后宫里最得宠的淑妃，就领着一群妃嫔，浩浩荡荡地来我长信宫请安了。为首的淑妃，姓柳，叫柳依依。人如其名，走起路来弱柳扶风，说句话眼圈先红，是萧烬予最喜欢的那一款。

她们进来的时候，我正在临摹先帝留下的一幅字帖。“臣妾等，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乌泱泱跪了一地，环佩叮当，香风阵阵。我头也没抬，继续写着我的字。“都起来吧。”柳依依站起来，走到我身边，看着我写的字，一脸惊叹。

“太后娘娘的字，写得真好。风骨天成，遒劲有力，臣妾自愧不如。”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可惜，我不好这口。“比不上你爹柳太傅的字。”我淡淡地开口，“柳太傅的字，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柳依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爹是当朝太傅，萧烬予的老师，也是支持萧烬予登基的头号功臣。我这话，是在提醒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很快调整过来，脸上带了点愁绪。“太后娘娘说的是。只是臣妾想着，娘娘您整日在这宫中，不是看书就是写字，未免也太清苦了些。不如，让臣妾们常来陪娘娘说说话，解解闷？”她话说得好听，眼睛却瞟向了我桌案一角的凤印。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不必了。”我放下笔，用镇纸压好宣纸，“本宫喜静，人多了，吵得慌。”柳依依的眼圈，说红就红了。“是臣妾说错话了吗？太后娘娘……”她说着，声音就带了哭腔，“臣妾只是心疼娘娘。皇上日理万机，也时常挂念娘娘，只是怕扰了娘娘清净，才不敢常来。臣妾们……臣妾们也是一片好心。”她这副样子，楚楚可怜，我见犹怜。换个男人在这儿，怕是心都要碎了。可惜，我是女人。我看着她，突然问：“淑妃，你的眼泪，是咸的吗？”她愣住了，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不只是她，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蘸了一下她眼角挂着的那滴泪，然后放进嘴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我咂了咂嘴。“嗯，是咸的。”我看着目瞪口呆的柳依依，笑了。“既然是咸的，那就说明，这眼泪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那就别浪费了。”我转头对青枝说：“去，拿个碗来。”青枝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取来一个白玉小碗。我把碗递给柳依依。“哭吧。什么时候哭满了这碗，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说话。”柳依依彻底傻了。她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我这种操作。

“太……太后娘娘……”她结结巴巴地，眼泪都吓得憋回去了。“怎么？哭不出来了？

”我挑了挑眉，“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心疼本宫。既然不是真心实意，那这惺惺作态的样子，就别摆出来了。看着恶心。”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殿内，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柳依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身后的妃嫔们，一个个低着头，想笑又不敢笑，肩膀都在抖。“太后娘娘！您……您怎可如此羞辱臣妾！”柳依依终于反应过来，又羞又怒。

“羞辱你？”我冷笑一声，“是你自己送上门来让我羞辱的。柳依依，收起你那套以退为进、含沙射影的把戏。在我面前，没用。”“你想替萧烬予来拿凤印，就让他自己来。派你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来哭哭啼啼，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他自己？

”“滚回去告诉萧烬予，让他有本事，就从我手里来抢。搞这些小动作，丢人现眼。

”我把那只白玉小碗，随手丢在地上。“砰”的一声，碎了。像是打在柳依依心上。

她浑身一颤，再也撑不住，带着哭腔说了句“臣妾告退”，就领着她那群小姐妹，灰溜溜地跑了。等人走光了，青枝才上来收拾地上的碎片，一脸的崇拜。“娘娘，您刚才，真是太威风了。”我坐回椅子上，觉得有点累。“威风什么？”我揉了揉眉心，“跟一群蠢货费口舌，一点意思都没有。”这些人，总以为眼泪是武器，示弱是智慧。

他们不懂。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有的眼泪，都只会变成笑话。4打发了后宫的女人，前朝的男人又来了。这次来的是礼部尚书，魏大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胡子都白了，走起路来颤颤巍巍，手里还抱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大邺礼典》。他一进来，就给我行了个大礼。“老臣，参见太后娘娘。”“魏大人免礼，赐座。”我客客气气地。

我知道这老头子来干嘛的。萧烬予文的不行，武的不敢，就想用“礼法”和“规矩”来压我。

魏大人是三朝元老，最是古板守旧，张口闭口就是“祖宗规矩不可废”。派他来，再合适不过。老头子坐下后，开门见山。“太后娘娘，老臣今日前来，是为了一件事。

”“魏大人请讲。”“听闻前日，淑妃娘娘及后宫众嫔妃前来向太后请安，却被太后娘娘……斥责回宫？”他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斥责？”我笑了，“魏大人用词不当。本宫只是教了教淑妃，眼泪的正确用法而已。”魏大人的白胡子抖了抖。

“太后娘娘！您乃一国之母，身份尊贵，怎可……怎可如此行事！有失国母体统啊！

”他开始给我上价值了。“哦？那依魏大人之见，本宫该如何行事？”我饶有兴致地问。

“太后娘娘当以宽厚仁慈为本，抚育后宫，为天下女子之表率。淑妃娘娘纵有不是，您也当好言相劝，以德服人。如此，方能母仪天下。”老头子说得慷慨激昂，口水都快喷出来了。“魏大人的意思是，淑妃带着一群人来我宫里，名为请安，实为逼宫，我还要笑着夸她做得对？”我反问。“这……淑妃娘娘定是一片好心，许是言语间有所误会。

”魏大人开始和稀泥。“好一个误会。”我点点头，“既然如此，本宫也有一个误会，想请教魏大人。”“太后娘娘请讲。”“按《大邺礼典》规定，先帝驾崩，新皇登基，太后当如何？”我问。魏大人一听我问礼典，精神都来了，立刻挺直了腰板。“回太后娘娘，礼典有载，太后当居长信宫，静心礼佛，为先帝祈福，非大典不得出，非宣召不得干政。

”他背得滚瓜烂熟。“很好。”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那礼典有没有记载，若是皇帝不孝，臣子不忠，太后当如何？”魏大人愣住了。“这……礼典之中，并无此条。

”“那就是了。”我笑了，“祖宗定下的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现在，有人不守规矩了，那这规矩，还要不要守？”“太后娘娘此话何意？皇上仁孝，臣子忠心，何来不守规矩一说？”魏大人一脸正气。“皇帝登基第一天，就想收了我的凤印，这叫仁孝？

安王跑到我宫里，撺掇我跟他一起谋反，这叫忠心？淑妃一个妃子，敢领着人来我这个太后宫里耀武扬威，这叫尊卑有序？”我每说一句，魏大人的脸色就白一分。我说完，他已经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这些事，他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魏大人，你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讲了一辈子的礼法规矩。那你告诉我，面对此情此景，本宫是该抱着你那本破书，眼睁睁看着这宫里乱成一锅粥，还是该出手，整顿整顿这帮不守规矩的东西？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祖宗的规矩，是用来治国安邦的，不是让你们拿来当牌坊，党同伐异的！”“你回去告诉皇帝。他想让我遵守太后的规矩，可以。前提是，他先学会怎么当一个皇帝，怎么当一个儿子！”“他要是做不到，那就别怪我，不遵守我这个太后的规矩！”我这番话说得又急又重，震得魏大人那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太后娘娘……您……您这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我哈哈大笑，“这顶帽子，你还是留着自己戴吧。本宫乏了，送客！”青枝立刻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魏大人抱着他那本宝贝礼典，失魂落魄地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平静。规矩？在这皇宫里，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他们想用规矩套住我，那我就先打破这个规矩。我倒要看看，这帮人，还有什么招数。但他们似乎没意识到，他们的所有招数，对我来说，只是在浪费时间。有些事情，正在暗地里悄悄发生，而他们，一无所知。5他们终于开始下死手了。这天中午，我正在用午膳，刚喝了一口汤，柳依依就带着萧烬予冲了进来。她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皇上！

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萧烬予一脸铁青，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母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慢条斯理地放下汤匙，用餐巾擦了擦嘴。“皇帝何事如此惊慌？

”“母后还装蒜！”萧烬予指着我桌上的汤，“淑妃喝了您赏下去的汤，就腹痛不止，口吐白沫！太医查了，是中了剧毒！”他身后，两个太监架着一个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的宫女。那宫女一看到我，就拼命磕头。

“太后娘娘饶命！是奴婢……是奴婢奉了您的命令，在给淑妃娘娘的汤里下的毒！

”好一出栽赃陷害的大戏。人证物证俱全。

柳依依哭得更厉害了：“臣妾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太后娘娘，竟要遭此毒手……”萧烬予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母后！您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觉得有点好笑。“皇帝，你觉得，是本宫下的毒？

”“人证物证俱在，难道还有假？”“当然是假的。”我站起身，走到那个下毒的宫女面前，“你抬起头来。”那宫女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我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叫什么名字？”“奴……奴婢……叫小翠。”“小翠。”我点点头，“你说是本宫让你下毒的，那你告诉皇帝，本宫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跟你说的？

又是怎么把毒药给你的？”小翠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就……就是昨天晚上，在御花园……娘娘您……您把一个纸包给了奴婢……”“哦？御花园？”我笑了，“那可真不巧。本宫昨晚一步都未曾踏出长信宫，宫里所有太监宫女都可以作证。

”我又看向柳依依。“淑妃，你说你中毒了。可本宫看你，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哭声比谁都响亮，一点都不像中毒的样子啊。”柳依依哭声一顿。

“臣妾……臣妾是喝得少……太医已经为臣妾催吐过了……”“是吗？”我走到萧烬予面前，从他腰间，抽出他的佩剑。“锵”的一声，长剑出鞘，寒光四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萧烬予也懵了：“母后，您要干什么？”我没理他，拿着剑，走到柳依依面前。剑尖，抵着她的喉咙。她吓得瞬间忘了哭，脸色惨白，抖如筛糠。“太……太后娘娘……”“别怕。

”我的声音很温柔，“既然你说你中毒了，太医也给你看过了。那不如，让本宫也给你看看。

”我用剑尖，轻轻划过她细嫩的脖颈。“本宫听说，有一种毒，无色无味，中毒之人，七窍流血而死。还有一种毒，会让人浑身溃烂，化为一滩脓水。不知道你中的，是哪一种？

”“本|宫还听说，有时候，人吓死了，症状和中毒也差不多。”柳依依的眼睛瞪得老大，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不是的……臣妾……臣妾没有……”“没有什么？”我追问。

“皇上！救我！皇上！”她终于崩溃了，向萧烬予求救。萧烬予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想上来阻止，又怕我手一抖，真的伤了柳依依。“母后！有话好说！您先把剑放下！

”“放下？”我回头看他，笑了，“皇帝，这出戏，是你导的，还是她导的？演得太差了，本宫看不下去。”我手里的剑，又往前递了一分。“柳依依，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中没中毒？”“我……我……”柳依依看着我眼睛里的杀气，终于扛不住了，“我没中毒！

我没中毒！是假的！都是假的！求太后娘娘饶命啊！”她这话一出，满堂皆静。萧烬予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我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辩解，不查案，直接用最暴力的方式，撕开了他们这出烂戏。我收回剑，随手扔在地上。“皇帝，你听见了？

”我走到那个叫小翠的宫女面前，一脚踹在她心口上。她惨叫一声，飞出去老远。“拖下去，杖毙。至于淑妃……”我看向已经瘫软在地的柳依依，“禁足景阳宫，无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皇帝，你没意见吧？”萧烬予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儿臣……没有意见。”他能有什么意见？脸都丢尽了。他扶起柳依依，看都没看我一眼，带着人，狼狈地走了。一场闹剧，就这么收场。青枝走过来，小声说：“娘娘，您刚才，吓死奴婢了。”“吓？”我坐回桌边，看着一桌子已经凉了的菜，没什么胃口，“这就吓着了？好戏，还在后头呢。”他们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吗？太天真了。我这人，向来有仇必报。他们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6柳依依被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