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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崖底余生,寒意刺骨医院的白色天花板在视线里晃了很久,才终于稳定下来。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带着一种刻意调和的淡薰衣草香精味,却压不住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从我身上伤口渗出来的,混着药膏的味道,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唔……”我想开口,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后腰更是像被钢筋贯穿,稍微动一下,就有无数根细针在骨头缝里扎。“醒了!她醒了!”旁边传来一个略带惊喜的女声。
我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一个穿着米色外套、拎着帆布包的女人站起身,她的头发有点乱,眼角带着红血丝,显然是守了我很久,“医生!医生在吗?302床的病人醒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白大褂的衣角扫过床边。医生拿着手电筒照我的眼睛,又按压我四肢的关节,每一次触碰都让我疼得浑身发抖。“多处粉碎性骨折,脑震荡,还有轻微的内脏挫伤,但万幸没有伤到要害。”医生在病历本上记录着,语气里带着点庆幸,“你命真大,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居然被崖底的藤蔓和灌木接住了,还遇到了刚好路过的登山队。”悬崖。这个词像一把冰锥,猛地扎进混乱的记忆里。

陡峭的石阶,风裹着松针的味道灌进衣领。周承钰走在我前面,白色的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背上,他回头笑,眉眼弯弯,还是我熟悉的温柔模样:“薇薇,前面就是观景台了,据说从那里能看到整个峡谷的云海,我特意查了今天的天气,肯定能看到。”我当时还笑着吐槽他“越来越像旅游博主”,完全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也没发现他特意选了最偏僻、没有护栏的那段崖边小路。直到站在观景台边缘,他突然从身后抱住我,手臂的力道大得像铁钳。我还以为是情侣间的玩笑,笑着要推开他,却听到他在我耳边说:“薇薇,别怪我,我没办法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疯狂。没等我反应过来,后腰就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失重感瞬间攫住我,天地开始旋转,褐色的岩石、绿色的藤蔓、周承钰那张扭曲的脸,在视线里飞快地模糊、远去……“啊!
”我猛地吸气,心脏狂跳,监护仪发出尖锐的“嘀嘀”声,红色的心跳数字飙升到150。
“别激动!别激动!”护士赶紧按住我,医生也安抚道,“你刚醒,不能情绪波动太大,会影响伤口愈合。”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是周承钰,我的丈夫,他亲手把我推下了悬崖。这个认知像毒蛇,缠在我的心脏上,越收越紧。“你丈夫呢?
”医生收拾着器械,随口问道,“我们联系了你的紧急联系人,一直没人接电话,你有他其他的联系方式吗?”丈夫。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他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以为我已经死了,所以懒得伪装?还是在盘算着怎么处理“后事”,比如……我的财产?结婚一年,周承钰总是表现得体贴入微。他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外面吃饭时提前跟店家交代;我来生理期,他会煮红糖姜茶,还会给我揉肚子;甚至我父母去世时留下的那些存款和房产,他也“贴心”地提议帮我打理,说“放在银行里贬值,我帮你做投资,以后我们的日子能更好”。当时我还觉得自己运气好,嫁了个这么温柔顾家的男人。可现在想来,那些“体贴”全是破绽——他每次提到财产,眼神都格外亮;他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消息,是我偶然从他的邮件里看到的,他却一直瞒着我,说“公司一切都好”;还有三个月前我流产,当时医生说我孕酮低,需要好好保胎,可周承钰却“好心”地给我买了“进口维生素”,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维生素”,会不会有问题?“我……我不知道他在哪。”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旧虚弱,“医生,能不能帮我个忙?除了我的律师和警察,任何人来探视,都请你们先通知我,不要让他们直接进来。”医生愣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我的要求有点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们会跟护士站交代清楚。”医生和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那个救我的女人——后来我知道她叫张姐,是个退休教师,跟着驴友来爬山——给我倒了杯温水,用棉签沾着喂我喝。“你别怕,”她轻声说,“我已经跟我那些驴友说了,他们会帮忙留意那个……你丈夫的消息,要是他出现,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我感激地看着她,眼眶有点红。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在我最狼狈、最恐惧的时候,是一个陌生人给了我一点温暖。张姐出去买早餐的时候,我开始在枕边摸索。我的手机呢?坠崖的时候,手机应该在我的背包里。我忍着剧痛,一点点挪动身体,终于在床底摸到了我的背包——它被摔得变形了,但还好没散架。
我颤抖着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的,口红断了,充电宝摔裂了,万幸的是,我的手机还在,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电量只剩下17%,我赶紧找到刘律师的号码,拨了过去。刘律师是我父亲生前的好友,也是我的财产受托人,这些年一直帮我打理父母留下的遗产。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传来刘律师略带疲惫的声音:“喂?”“刘叔……是我,苏薇。”我的声音忍不住发抖,“我……我出了意外,在市第一医院……你现在能不能帮我做件事?
立刻冻结我名下所有的账户,包括活期、定期、基金、信托,还有我和周承钰的联名账户,一分钱都不能让他动!还有,我父母留下的那套老房子,还有我名下的车,都要冻结,不能让他过户或者抵押!”刘律师沉默了几秒,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周承钰对你做了什么?”他一直不怎么放心周承钰,当初我要跟周承钰结婚,他还劝过我,说“周承钰这个人看起来太完美了,完美得有点不真实”。
“他……他把我推下了悬崖。”我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刘叔,我怀疑他早就想害我了,他公司欠了很多钱,他想要我的财产……你一定要帮我,不然我怕他会再来害我!”“你别慌,也别害怕。”刘律师的声音很稳,给了我很大的安慰,“我现在就去银行和公证处,保证在一个小时内冻结你所有的财产。你在医院好好养伤,保护好自己,我处理完这些事就过去看你。对了,你有没有跟警察说这件事?”“还没有,我刚醒,还没来得及报警。”“等我过去,我们一起去报警。”刘律师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不要跟周承钰单独接触,也不要让他知道你已经怀疑他了。
”挂了电话,手机电量只剩下5%,自动关机了。我把手机塞回背包里,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财产是我的底气,只要财产安全,周承钰就算想再害我,也没那么容易。可我没想到,更大的惊悚还在后面。张姐买早餐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收拾了床头柜。“你这里有个抽屉,里面好像有你的东西,我帮你拿出来整理一下吧?”她说着,拉开了床头柜的塑料抽屉。我本来没在意,以为是医院给病人准备的日用品。可当抽屉拉开,我看到里面除了纸巾、湿巾,还有一份崭新的A4文件时,我的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那不是我的东西。我住院的时候,除了背包里的东西,什么都没带。“张姐,麻烦你把那份文件拿给我看看。
”我的声音有点发紧。张姐把文件递给我,我接过来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文件的封面上印着“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几个黑色加粗的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XX保险公司。我深吸一口气,翻开文件。投保人:周承钰。
被保险人:苏薇。受益人:周承钰。关系:配偶。保险金额:人民币捌佰万元整。
投保日期:2023年10月15日。我愣住了。2023年10月15日,那是我流产后休养的第三个星期。当时我还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痛里,周承钰每天都在我身边“安慰”我,说“没关系,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可他却在那个时候,偷偷给我买了一份巨额意外险,受益人还是他自己。我继续往下翻,加粗的小字:“本保险对被保险人在特定旅游景区发生的意外坠落、溺水、交通事故等情形,均承担保险责任,赔付金额为保险金额的100%。”特定旅游景区?
不就是他带我去的那个风景区吗?还有缴费记录,第一期保费是从我们的联名账户里扣的,金额是2万元。他用我的钱,买了一份要我命的保险。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保险单掉在了床上。张姐看到我的脸色不对,赶紧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他早就想杀我了。”我声音嘶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他不是临时起意,他从三个月前就开始计划了,他想让我‘意外’死亡,然后拿这八百万的保险金,还有我的财产……”张姐捡起保险单,看了一眼,脸色也变得惨白:“这个畜生!
太不是人了!苏小姐,你别害怕,有我们在,他跑不了的!”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恐惧和愤怒。周承钰,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
你以为把我推下悬崖,就能拿到钱,逍遥法外吗?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绝对不会。
第二章 影帝表演,破绽百出病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我刚把保险单藏到枕头下面。
张姐去开门,我紧张地盯着门口,心脏狂跳——会是周承钰吗?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是刘律师。看到他们,我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苏小姐,我们是景区派出所的,想跟你了解一下坠崖的情况。
”年长的警察拿出证件,语气很温和,“刘律师已经跟我们说了一些情况,我们需要你亲自确认一下。”我点了点头,张姐扶着我,慢慢坐起来。警察拿出笔记本,开始询问:“你还记得当时坠崖的具体情况吗?比如你和你丈夫在什么位置,发生了什么争执,他为什么会推你?”我深吸一口气,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包括周承钰说的那句“别怪我,我没办法了”,还有他推我时的力道和表情。
刘律师坐在旁边,不停地记录着,偶尔会补充一句,比如周承钰公司的债务情况,还有这份保险单的存在。就在我说到保险单的时候,病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周承钰冲了进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手里还拿着一束白玫瑰——那是我以前最喜欢的花,可现在看来,只觉得讽刺。“薇薇!你怎么样了?你吓死我了!”他扑到床边,想要抓住我的手,我下意识地缩回手,避开了他的触碰。他的动作僵了一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被“悲伤”覆盖。“我接到医院的电话,就立刻从公司赶过来了,路上堵车,耽误了点时间,你别怪我。”他声音哽咽,眼睛里似乎还闪着泪光,“都怪我,我不该带你去那个风景区,更不该让你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是我没保护好你……”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我肯定会被他这副模样骗到。可现在,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虚伪——他的眼泪根本没掉下来,只是眼眶红了而已;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衣角,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还有他的外套,虽然看起来很乱,但领口是整齐的,显然不是从公司直接赶来的,而是精心打扮过的。“警察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