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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0-12 21:40:27 

苏晚棠同学会回来,身上带着前任林叙的古龙水味。靳砚笑着递上热毛巾:“玩得开心吗?

”她心虚地避开他眼睛:“就老同学聚聚。

”直到他在她旧手机里发现酒店订单——日期正是同学会当晚。

靳砚把证据甩在律师桌上:“我要她净身出户。”第一章浴室的水声停了。

靳砚靠在主卧门框上,手里捏着刚热好的毛巾,温热的湿气氤氲开,模糊了他指关节清晰的轮廓。空气里还残留着沐浴露的甜香,但另一种味道,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干燥、辛辣,带着点陈年木头的沉郁,一种完全陌生的古龙水味。不是他常用的雪松冷调,也不是苏晚棠偏爱的花果甜香。这味道,像一根生锈的针,轻轻扎了他一下。门开了,苏晚棠裹着浴袍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颈侧,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看到门口的靳砚,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笑,带着点刚出浴的慵懒。“还没睡啊?”她声音有点飘,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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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砚没松手,反而往前递了递,毛巾温热的边缘几乎碰到她的下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甚至习惯性地向上弯着一点弧度,像一张精心描画的面具。“玩得开心吗?”他问,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目光却像探照灯,稳稳落在她脸上。苏晚棠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碰到毛巾。她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胡乱地用浴袍袖子擦了擦鬓角的水珠。“嗯,还行吧,就…老同学聚聚,吃吃饭,聊聊天,还能怎么样。”她语速有点快,带着一种急于结束话题的敷衍,“都多少年没见了,好多人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侧身想从他旁边挤过去,走向梳妆台。那缕陌生的古龙水味,随着她的动作,更清晰地拂过靳砚的鼻尖。靳砚没动,依旧挡在门口,手里的毛巾还稳稳地举着。

他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看着她拿起吹风机,嗡嗡的噪音瞬间填满了房间,也盖过了某种无声的紧绷。“聊得挺晚。”靳砚的声音穿透了吹风机的轰鸣,不高,却异常清晰。苏晚棠握着吹风机的手僵了一下,热风直直对着头皮吹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移开。

“啊?哦…是有点晚,”她没回头,声音被吹风机的噪音切割得断断续续,“大家…兴致都挺高的,散场就晚了点。”靳砚没再追问。他慢慢收回举着毛巾的手,温热的湿意已经有些凉了。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看到一半的财经杂志,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噪音里显得格外单调。苏晚棠背对着他,对着镜子吹头发,镜子里映出她有些紧绷的下颌线。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单调的嗡鸣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那缕不属于这里的古龙水味,固执地盘旋在空气里,像一道无声的裂痕,悄然横亘在两人之间。靳砚的目光落在杂志上,铅字却一个也没看进去。他脑子里异常清醒,像一块被冰水浸透的石头。苏晚棠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那瞬间的停顿,闪躲的眼神,加快的语速,急于逃离的姿态——都像慢镜头一样在他眼前回放,清晰得刺眼。同学会?

老同学聚聚?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一个冰冷而锋利的弧度。那味道,那反应,都在指向一个他不愿深想、却又无法忽视的可能。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缕陌生香气侵入的瞬间,就“咔哒”一声,彻底碎裂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沉、更冷的东西,沉甸甸地坠了下去。吹风机的声音停了。苏晚棠放下工具,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着半干的头发,动作有些机械。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梳齿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之间那无声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去书房看会儿邮件。”靳砚合上杂志,站起身,声音平静无波。苏晚棠梳头的动作停住,从镜子里看着他,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低“嗯”了一声。靳砚没再看她,径直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门锁合拢的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没有去书房,而是走向了走廊尽头那间小小的储藏室。储藏室里堆放着一些旧物,落着薄薄的灰尘。

角落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纸箱,上面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苏晚棠旧物”。靳砚蹲下身,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它。里面是一些旧书、笔记本、褪色的毛绒玩具,还有几部早已淘汰的旧手机。他的手指在那些冰冷的塑料外壳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一部屏幕边缘有些磨损的旧款智能机上。那是苏晚棠几年前换下来的,当时她说内存满了,懒得清理,就扔这里了。他记得,她换新手机后,似乎还偶尔用这个旧号登录过一些不常用的软件。靳砚拿起那部旧手机,长按开机键。

屏幕亮起,显示出低电量的警告图标。他翻找出一个匹配的旧充电器插上。屏幕闪烁了几下,进入了系统。桌面壁纸还是他们几年前去海边度假时拍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人笑容灿烂,阳光刺眼。他面无表情地划开屏幕,指尖直接点开了那个蓝色的旅行预订APP图标。

登录记录还在,自动保存了她的账号。他点开“我的订单”页面,手指快速向下滑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空气里只有旧手机运行发出的微弱嗡鸣和灰尘的味道。

一条条过去的酒店、机票订单掠过眼前。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屏幕顶端,最新的一条订单记录,日期赫然显示着昨天——正是苏晚棠参加同学会的那天。

订单内容:城市中心酒店,豪华大床房,预订人:苏晚棠。入住时间:当晚八点。

订单状态:已使用。订单下方,还有一个附加的“特殊要求”备注栏,一行小字跳入靳砚眼中:“麻烦准备香槟冰桶,谢谢。林先生交代的。”林先生。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靳砚的视网膜上。他盯着那行小字,盯着那个刺眼的日期,盯着“已使用”的状态提示。时间、地点、人物,铁证如山。储藏室里光线昏暗,只有手机屏幕幽幽的蓝光映在靳砚脸上。他维持着蹲着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骤然冷却的火山岩。所有的猜测、怀疑,在这一刻被冰冷的现实彻底坐实。

那缕古龙水的味道,苏晚棠闪躲的眼神,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冰锥,狠狠扎进心脏深处,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剧痛。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失控的颤抖。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储藏室陈旧的尘埃气息。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异常稳定地操作着旧手机,将那个订单详情页面,一屏一屏,清晰无误地截取下来。屏幕的光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的温度,比储藏室的空气还要冷上几分。第二章城市的霓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办公桌上投下变幻的光斑。这里是“锐进资本”顶层,靳砚的私人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蓝山咖啡的醇香,却丝毫驱不散那股无形的、沉甸甸的寒意。

靳砚坐在宽大的皮椅里,背对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他面前的桌上,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只有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屏幕幽幽亮着,定格在那个刺眼的酒店订单页面上。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像一尊凝固的雕塑。直到内线电话的蜂鸣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死寂。“靳总,”助理小陈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职业化的清晰,“您约的周律师到了。”“请他进来。”靳砚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公事。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提着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周正,本市顶尖的离婚诉讼律师,以冷静、高效、手段精准著称。他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目光锐利地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背对着他的靳砚身上,以及桌上那部亮着诡异光芒的旧手机。“靳先生。”周正走到办公桌前,微微颔首。

靳砚这才缓缓转过椅子。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的扭曲,也没有悲伤的痕迹,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怵。他拿起那部旧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然后,像丢弃一件垃圾一样,将它轻轻推到了周正面前。

“周律师,”靳砚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我要离婚。

”周正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只扫了几眼,他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敛去,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锐利。订单日期、酒店名称、房型、入住状态,还有那条备注……所有信息都指向一个明确且极具杀伤力的事实。作为经验丰富的律师,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份证据的分量。“明白了。”周正抬起头,看向靳砚,眼神里没有多余的同情或惊讶,只有纯粹的专业评估,“证据链清晰,指向明确。靳先生,您的诉求是?”靳砚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他看着周正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四个字:“净、身、出、户。

”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周正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靳先生,根据《婚姻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夫妻一方存在重大过错,如与他人同居,分割财产时无过错方可以主张多分,甚至…在特定情况下,结合其他因素,争取让对方少分或不分,并非完全不可能。但‘净身出户’这个表述,在法律上并无直接依据,实际操作中难度极大,需要非常充分的证据链和策略。”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部旧手机。“这份酒店订单,是直接证据,证明对方存在婚外性行为,构成重大过错。但仅凭这个,要达到您说的效果,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更多?

”靳砚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那深潭般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对。

”周正身体也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剖析战局的冷静,“比如,证明他们存在长期、稳定的不正当关系,而非偶然一次。比如,证明对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有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再比如,”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靳砚一眼,“证明这位‘林先生’,在您和您太太的婚姻破裂中,起到了关键性的、甚至带有恶意诱导的作用。如果能证明他存在侵犯您配偶权等行为,在后续的财产分割甚至索赔上,会更有力。”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地映在靳砚脸上,明暗不定。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林叙。”靳砚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叫林叙。‘叙旧’的叙。”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带来的讽刺意味。“他是晚棠的大学同学,也是…前任。

现在经营一家叫‘启明科技’的小公司,做智能家居配件。”周正迅速拿出平板电脑,指尖飞快地滑动记录着。“启明科技…林叙…”他一边记一边说,“了解。靳先生,您放心,专业的事情交给我。我会立刻着手两件事:第一,申请法院调取您太太名下所有银行账户、证券账户近一年的流水明细,重点排查大额、异常或频繁的支出、转账,尤其是与林叙或其公司可能存在的关联交易。

第二,我会安排人,对林叙本人及其公司‘启明科技’,进行初步的背景和经营状况调查。

知己知彼。”他收起平板,看向靳砚,眼神沉稳而充满力量:“法律程序启动需要时间,证据收集也需要过程。在此期间,靳先生,我建议您保持冷静,不要打草惊蛇。

任何情绪化的举动,都可能让对方警觉,销毁证据或转移财产,这对我们不利。

”靳砚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璀璨而冰冷的灯火森林。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我明白。”他淡淡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很冷静。”周正点点头,收起那部作为关键证据的旧手机,小心地放进公文包。“那么,靳先生,我这就去准备相关材料,申请立案和调查令。

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有劳。”靳砚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没有回头。

周正提着公文包,无声地退出了办公室。厚重的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巨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靳砚一人。咖啡的冷香混合着皮革和纸张的味道。他依旧看着窗外,那片由无数灯火组成的、象征着财富与欲望的冰冷丛林。玻璃窗上,模糊地映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净身出户?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像是在重复这四个字。

冰冷的火焰在眼底深处悄然点燃,那不是毁灭一切的疯狂,而是一种精密、冷酷、步步为营的狩猎者的眼神。法律有法律的程序,有它的边界和局限。

但他靳砚的“冷静”,从来就不止于法庭之内。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低沉、毫无情绪起伏的男声:“靳先生。”“老K,”靳砚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波澜,“帮我查个人,启明科技,林叙。所有。越细越好。

特别是…他公司账目上的‘小动作’。”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干脆利落地回答:“明白。三天。”“还有,”靳砚补充道,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关于启明科技竞争对手的市场分析报告上,指尖轻轻划过其中一个公司的名字,“‘智创未来’的张总,替我约他。

就说…我有个关于智能家居市场整合的想法,想和他聊聊。”“好的,靳总。

”老K的声音依旧平稳。靳砚挂断电话。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他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凑到唇边,却没有喝。冰冷的瓷杯边缘贴着下唇,带来一丝刺骨的凉意。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像最精密的仪器一样运转。苏晚棠,林叙。游戏,才刚刚开始。而猎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第三章靳砚推开家门时,玄关暖黄的感应灯应声而亮,驱散了门外的夜色。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苏晚棠喜欢的百合香薰味道,清甜,却在此刻显得格外虚假。客厅里,电视开着,播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苏晚棠蜷在沙发一角,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有些心不在焉的脸。听到开门声,她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强装的镇定掩盖。

“回来了?”她放下手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掀开毯子站起身,“吃过了吗?

厨房里还温着汤。”靳砚弯腰换鞋,动作不疾不徐。“在公司吃过了。”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度,也没有刻意的冰冷,只有一种彻底的、令人心慌的疏离。苏晚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哦…那,那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她试图寻找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不用。”靳砚径直走向客厅,在离她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随手换了个新闻台。财经主播冷静的声音瞬间取代了综艺的喧闹。

苏晚棠站在原地,有些无措。靳砚的平静比任何怒火都更让她心惊肉跳。

自从同学会那晚之后,他就一直是这样。没有质问,没有争吵,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只是…彻底地把她当成了空气。这种冰冷的漠视,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日夜不停地扎着她。

她鼓起勇气,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隔着一张宽大的茶几。“靳砚,”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试探,“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感觉你…好像不太对劲。

”靳砚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有吗?”他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公司事情多,正常。”“可是…”苏晚棠被他看得心头发虚,准备好的话堵在喉咙口。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出击,声音里带上一点委屈的哽咽,“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同学会那天我回来晚了生气?我都说了,就是大家聊得高兴,散得晚了点,手机又没电了…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楚楚可怜。靳砚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看着她睫毛的颤动,看着她刻意流露的委屈。心底那片冰冷的湖面,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只有更深的寒意沉淀下去。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曾经让他心动的这份柔弱,此刻看来,竟是如此拙劣的伪装。“手机没电?”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钝刀子,轻轻刮过苏晚棠的神经。苏晚棠的心猛地一沉,强笑道:“是啊,老毛病了,那破手机电池不行了。后来在出租车上才借司机的充电宝充上一点,开机就看到你的未接了。”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无辜。靳砚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穿透力,让苏晚棠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无所遁形。她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手指紧紧攥着睡衣的布料。就在这时,靳砚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提示无声地滑过。苏晚棠的视线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发信人的名字一闪而过——周正律师。律师?!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在苏晚棠脑子里炸开!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强装的笑容都彻底僵住,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恐。她猛地抬头看向靳砚,嘴唇哆嗦着,想问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靳砚仿佛没看到她的失态,也仿佛没看到那条信息。

他极其自然地拿起手机,解锁,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然后,他随手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这声轻响,却像重锤狠狠砸在苏晚棠的心上。“你…你找律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靳砚…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靳砚终于将目光从电视上完全移开,重新落在她惨白的脸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探究,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没什么意思。

”他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未雨绸缪而已。毕竟,”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残忍的审视,“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未雨绸缪?

”苏晚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尖锐,“靳砚!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晚上我…”“你累了。”靳砚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却比任何呵斥都更令人心寒,“早点休息吧。

”他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书房。高大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冰冷。“靳砚!”苏晚棠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嘶喊,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你不能这样!你听我说!

我和林叙…我们只是…只是…”书房的门在她面前轻轻关上,隔绝了她所有的哭喊和辩解。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彻底斩断了她试图挽回的最后一丝希望。

苏晚棠无力地跌坐回沙发,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他知道了!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

那个酒店订单…他找了律师…他要离婚…他要毁了她!她慌乱地抓起自己的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屏幕解锁了好几次才成功。她翻出林叙的号码,想也不想就拨了过去,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晚棠?

”林叙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林叙!怎么办…靳砚他…他知道了!

”苏晚棠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语无伦次,“他找了律师!他肯定看到酒店记录了!

他要跟我离婚!他…他不会放过我们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叙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你露马脚了?”“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苏晚棠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他今晚回来就不对劲…然后…然后我看到他手机上有律师的信息!

他看我的眼神…好可怕…林叙,我害怕…他会不会…”“行了!别自己吓自己!

”林叙打断她,语气带着强压的不耐烦,“一个酒店订单能说明什么?顶多证明我们开了房!

他靳砚还能因为这个把你吃了不成?离婚?离就离!你怕什么?他靳砚是有钱,但法律也不是他家开的!该分你的,一分也少不了!

”林叙的“安慰”非但没有让苏晚棠安心,反而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关心的,似乎只是“该分你的,一分也少不了”?“可是…他找的是周正!那个很有名的离婚律师!

他…他会不会…”苏晚棠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周正又怎么样?”林叙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也像是在说服她,“律师也得讲证据!讲法律!晚棠,你冷静点!

别自乱阵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什么都别承认!他要是问你,你就一口咬死是同学会喝多了,一时糊涂!明白吗?其他的,交给我!”“交给你?

”苏晚棠喃喃重复,心底的恐慌没有丝毫减少。“对!交给我!”林叙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强硬,“他靳砚再厉害,手也伸不到我公司来!你管好你自己,别被他吓唬住就行!我还有事,先挂了!”不等苏晚棠再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苏晚棠握着冰冷的手机,听着那单调的忙音,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林叙的“强硬”听起来那么空洞,那么色厉内荏。而靳砚那平静到极致的眼神,像一把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她瘫在沙发上,巨大的恐惧和无助感将她紧紧包裹。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再也照不进她冰冷绝望的世界。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以为掌控在手中的一切,早已在某个瞬间彻底失控,滑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而那个深渊的尽头,是靳砚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眼睛。第四章启明科技狭小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林叙烦躁地将只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摁灭在堆满烟蒂的廉价玻璃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电脑屏幕上,红色的赤字像狰狞的伤口,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个季度的报表,比预想的还要难看。“妈的!”他低骂一声,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的焦躁。苏晚棠昨晚那通歇斯底里的电话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靳砚知道了?

还找了周正那个煞星?虽然他在电话里强撑着给苏晚棠打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周正”这个名字时,他后背瞬间冒出的冷汗。靳砚那种人,不动则已,一动…他不敢深想。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落在桌角那张他和苏晚棠大学时的合影上。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媚,依偎在他身边。那时他意气风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他的。

可现在…他只觉得那笑容无比刺眼,像在嘲笑他的狼狈。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要不是她…林叙心里涌起一股怨毒。但很快,这怨毒又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得想办法!靳砚如果真动手,他这点家底,根本经不起对方一根手指头摁的。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财务主管老刘的名字。林叙心头莫名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老刘,什么事?”电话那头,老刘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林…林总!出大事了!税务局!

税务局的人来了!一大帮人!带着…带着稽查通知书!说…说接到实名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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