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明是假货玄玦林夕完整版免费阅读_玄玦林夕精彩小说
我叫林夕,曾是他最虔诚的大祭司,是他狂热的信徒。我为他踏遍废土,聚拢万民;我为他筑起通天高塔,耗尽韶华,熬白了头。我以为我毕生的使命,就是助他重临神位,拯救这个破碎的世界。直到我生命燃尽的最后一刻,躺在他永恒不朽的怀抱里,听着神殿外万民为他献上的山呼海啸。他才捧着我的脸,流下我看不懂的眼泪,说出那句彻底碾碎我一生信仰的话:“林夕,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只是一个……活得比较久的人。修复这个世界的,从来都是你们自己的信念与双手。
”“你,和所有努力活着的人,才是真正的神明。
”我看着他依旧完美如初、不染尘埃的容颜,再看看自己枯槁如朽木的双手,想笑,却流下了血泪。原来,我穷尽一生仰望的光,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梦。原来,我哐哐撞碎了自己去信奉的神明,只是个窃取凡人功绩的长生者。那么,这场持续了一生的盛大献祭,究竟算什么?1 末日微光与神启废土纪元,第七十二年。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沉沉地压在大地上。

曾经的城市化为连绵不绝的钢筋混凝土坟场,风沙是这里的常客,卷起地上的铁锈和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嘶鸣。林夕瘦小的身影在废墟的阴影间快速穿行,像一只警惕的狸猫。
她身上的粗布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洗得发白,脸上用黑灰刻意涂抹过,只留下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如同这灰败世界里唯一的光点。她手里紧握着一根磨尖的钢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食物或危险的角落。再找不到吃的,阿婆他们撑不过三天了……她在心里默念,干燥的嘴唇因为缺水而裂开细小的口子。
营地里的存粮早已告罄,作为为数不多还能外出行动的年轻人,寻找食物的重担沉沉压在她十七岁的肩头。突然,她的鼻尖微微耸动,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浆果发酵的甜腻气味飘了过来。是“锈果”!
一种只在重度污染区边缘偶尔生长的变异植物,毒性不大,但能勉强果腹。
对现在的他们而言,无异于珍馐美馔。林夕心中一喜,立刻循着气味小心翼翼地向一处半塌的地下停车场入口摸去。入口被坍塌的楼板堵住大半,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里面幽暗深邃,散发出浓重的霉味和未知的危险气息。
求生的本能让她犹豫了一瞬,但营地裡孩子们饿得嗷嗷待哺的画面闪过脑海,她一咬牙,俯身钻了进去。停车场内光线昏暗,空气中飘浮着令人窒息的粉尘。
几丛散发着诡异微光的苔藓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那几枚暗红色的锈果就生长在深处的一根承重柱脚下。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眼看指尖就要触碰到那救命的果实——吼!一声低沉暴戾的嘶吼从侧后方的阴影中炸开!
腥风扑面,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扑了出来!是变异鬣狗!体型比旧时代的老虎还要大上一圈,腐烂的皮毛下露出猩红的肌肉,涎水从参差不齐的利齿间滴落,散发着恶臭,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只有对杀戮和食物的渴望。林夕魂飞魄散,几乎是凭借本能向侧后方翻滚。
“刺啦——”变异鬣狗的利爪擦着她的后背掠过,粗布衣服应声而裂,在她背上留下三道火辣辣的血痕。完了!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握紧钢筋,死死盯着再次蓄势扑来的怪物。在这种怪物面前,她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变异鬣狗后腿蹬地,带着足以撞碎骨骼的力量,再次腾空扑来!血盆大口在她眼前急速放大,那恶臭几乎让她窒息。林夕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而纯净的气息,如同初春融雪的山泉,悄然驱散了周围的污浊与恶臭。她颤抖着睁开眼。然后,她看见了此生都无法忘怀的景象。
那只凶悍无比的变异鬣狗,凝固在半空中,维持着扑击的姿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紧接着,它的身体从头部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化作最细微的尘埃,飘散在昏暗的光线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一个足以轻易夺走她生命的恐怖存在,就在这绝对的静谧中,被彻底抹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尘埃落定。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承重柱旁。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色长袍,样式古朴,与这个破败的时代格格不入。
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俊美得超越了性别,仿佛古老传说中精心雕琢的神像,完美得不似真人。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同亘古的星空,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看向她这边。他站在那里,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一切的污秽、衰败与死亡都隔绝在外。
林夕瘫坐在地上,仰着头,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背上的疼痛,大脑一片空白。
神……这个只在阿婆讲述的古老故事里出现的词汇,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目光掠过那几枚锈果,并未停留,随后便转身,似乎准备离开,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等……等等!见他要走,林夕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爬起身,踉跄着追了两步。
背上的伤口因为动作而被牵扯,让她痛得倒抽一口冷气,但她依旧固执地仰望着那道即将消失在昏暗光线中的背影。请……请您等等!
那道身影停了下来,并未回头。林夕心脏狂跳,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您……您是神吗?您是来拯救我们的吗?
男人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夕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穿透了漫长时光的淡漠。神?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清冷如玉磬,在这空旷的地下空间里产生细微的回音,或许吧。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对于在绝望中挣扎太久的林夕来说,不啻于一道划破黑暗的曙光!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地上的碎石硌痛膝盖,用最虔诚的姿态,将额头紧紧贴在地面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吾神!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热,求您怜悯!我的营地……大家都快活不下去了!求您赐下恩泽,救救我们!她维持着跪伏的姿势,一动不敢动,仿佛等待最终的审判。寂静在蔓延。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那双一尘不染的云纹靴,缓缓走到了她的眼前。
林夕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她的头顶。带路。清冷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林夕的整个世界,瞬间被狂喜的浪潮淹没!---林夕所在的“希望营地”,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一个用废旧车辆和破烂板材勉强围起来的聚集点。守卫们面黄肌瘦,握着简陋的武器,眼神麻木而疲惫。当林夕带着那个月白长袍、风姿绝世的男子走进营地时,所有看到的人都惊呆了。林夕丫头!你回来了!你后面那是……
负责今日值守的老汉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木棍差点掉在地上。
林夕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光彩,背上的伤似乎也不疼了。她快步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大家!都出来!神明降临了!祂来拯救我们了!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营地上空回荡。幸存者们从各自简陋的窝棚里钻出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多衣衫褴褛,面带菜色。他们看着站在林夕身旁的那个男子,眼神里充满了惊疑、畏惧,以及一丝几乎不敢存在的……期盼。男子——玄玦,只是静静地站着,对周围投来的无数道目光视若无睹。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这片废土的无声嘲讽。林夕,一个身材相对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他是营地的护卫长陈朗。他皱着眉头,警惕地打量着玄玦,手按在腰间的铁棍上,怎么回事?他是谁?
你怎么能随便带陌生人回来?陈朗哥!不得无礼!林夕立刻挡在玄玦身前,像一只护崽的母鸡,眼神灼灼,这位是玄玦大人!是真正的神明!我亲眼所见,祂只是……只是看了一眼,那头追杀了我们好几年的变异鬣狗就化成灰了!神明?
看一眼?陈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根本不信,林夕,你是不是饿昏头出现幻觉了?
或者是中了什么新型的致幻孢子?这世上哪有什么神!是真的!林夕急切地辩解,她转向玄玦,恳求道,吾神,请您……请您展现一丝神迹,让这些迷途的羔羊见证您的荣光吧!玄玦垂眸,看着眼前激动得浑身颤抖的少女,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带着怀疑与渴望眼神的幸存者,依旧沉默。就在这时——敌袭!
是掠夺者!瞭望塔上突然传来声嘶力竭的警报!营地瞬间大乱!
只见营地简陋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七八个骑着改装摩托、手持各种锈蚀刀斧和土制枪械的凶悍男人冲了进来。
他们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如同闯入羊群的饿狼。把所有的食物和水交出来!还有女人!
为首的光头壮汉挥舞着一把砍刀,狞笑着吼道。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孩子们吓得大哭,女人们惊恐地缩成一团,男人们虽然拿起了武器,但眼中充满了绝望。陈朗怒吼一声,带着几个护卫顶了上去,但谁都清楚,面对这些凶残的掠夺者,他们胜算渺茫。完了……
一位老人瘫坐在地,眼中失去了最后的光。混乱中,林夕却异常镇定。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再次跪在玄玦面前,声音坚定而虔诚:吾神玄玦!请庇护您的信徒!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掠夺者的,还是幸存者的,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那个始终静立如雕塑的白衣男子身上。
掠夺者头子也注意到了这个气质非凡的“怪人”,他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穿得跟唱戏似的,先砍了你!他驱动摩托,挥舞着砍刀,率先朝玄玦冲来!
刀锋在灰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陈朗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阻拦,却已来不及。
林夕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玄玦,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与崇拜。玄玦终于动了。
在砍刀即将临头的刹那,他缓缓抬起了眼眸。没有惊天的气势,没有华丽的动作。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那个冲来的掠夺者头子一眼。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高速冲来的摩托连同上面那个凶神恶煞的光头壮汉,在一瞬间,同样诡异地、彻底地“凝固”了。然后,如同之前的变异鬣狗一样,从接触到他目光的那一点开始,摩托和人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化为虚无。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剩下的掠夺者们猛地刹住摩托,脸上的狞笑僵住,转为极致的恐惧。他们看着玄玦,如同看着世界上最恐怖的怪物。鬼……鬼啊!
不知谁发了一声喊,这群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暴徒,顿时魂飞魄散,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营地,只留下几辆歪倒的摩托和扬起的尘土。整个希望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依旧静立原处的白衣男子,以及他面前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不知过了多久。噗通!第一个人跪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营地里所有的幸存者,包括之前最为质疑的陈朗,都带着无法言说的震撼与敬畏,不由自主地屈下了膝盖,朝着玄玦的方向,深深叩拜下去。林夕热泪盈眶。她转过身,面向众人,用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宣告:看吧!这就是我们的神!拯救我们的神!
她再次五体投地,用尽灵魂的力量呼喊出那句将贯穿她一生的誓言:吾神玄玦!
您虔诚的仆人林夕,在此立誓,将奉献我的一切——我的血肉,我的灵魂,我所有的信仰与生命,侍奉您,追随您,助您重临神位,拯救这个破碎的世界!
在震耳欲聋的、逐渐汇聚起来的祈祷和叩拜声中,玄玦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个卑微又狂热的少女。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如古井,无人能窥见其底。
但在那无尽的淡漠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波动。他沉默着,既未承认这如山呼海啸般的崇拜,也……未曾否认。2 筑塔登云与献祭神迹降临的消息,如同荒野上的星火,迅速蔓延开来。不仅仅是“希望营地”,周围残存的人类聚集点都听闻了“神明玄玦”与他的大祭司林夕之名。
绝望中的人们蜂拥而至,希望营地的人口在短时间内急剧膨胀,成为了废土之上一个新兴的、充满希望的信仰中心。营地中央,原本堆放杂物的空地,被清理出来,搭建起了一座简易却庄重的祭坛。玄玦依旧那身月白长袍,终日静坐于祭坛之上,眼眸微阖,对周遭的喧嚣与崇拜置若罔闻。他不需要食物,不需要饮水,仿佛呼吸天地能量便能存在,这更坐实了他在信徒心中非人的神性。而林夕,则成为了神与人之间唯一的桥梁。她换上了一身相对整洁的白色祭司袍,尽管料子依旧粗糙,却掩盖不住她眼中日益炽热的光芒。她负责传达“神谕”,组织信徒,分配工作。
所有投向玄玦的祈求、供奉与信仰,都由她先行接纳、筛选,再恭敬地呈报。大祭司,这是今天收集到的净水,请您呈给神明大人。祭司大人,东区发现了小片可食用的地衣,我们已经按您吩咐优先供应给体弱者了。林夕姐姐,我……我想向神明大人祈祷,保佑我妈妈病快点好……林夕忙碌地穿梭在人群中,处理着各种事务,脸上带着一种被使命充盈的神采。她享受着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更享受着 proximity to God 的荣光。每一次替玄玦传达指令,每一次看到信徒们因“神恩”而露出的希望笑容,她内心的信仰就更加坚定一分。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这狂热的信仰所吞没。林夕!陈朗拦住了刚刚从祭坛下来的林夕。
他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少女,声音压抑着不满。我们的人手不够了!
新来的信徒需要安置,食物和水的消耗速度远超从前!护卫队需要更多人和武器来维持秩序,而不是整天去收集那些华而不实的祭祀用品!林夕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陈朗,那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疏离和权威:陈朗哥,一切自有神谕指引。
吾神需要信仰之力来恢复神力,待神明重临,一切苦难都将终结。眼前的困难,不过是考验。
考验?陈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指着周围虽然充满希望,但依旧衣衫褴褛、面带饥色的信徒们,你看看他们!你看看你自己!林夕,你比以前更瘦了!我们需要的脚踏实地去寻找资源,建设家园,而不是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身上!陈朗!
林夕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变得严厉,注意你的言辞!你是在亵渎神明!那日的神迹,你亲眼所见!若非吾神,营地早已被掠夺者血洗,你我还能站在这里争论吗?
陈朗一时语塞,那日玄玦一眼让掠夺者头子灰飞烟灭的场景,确实是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反驳的。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反而更深了。好,就算他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陈朗压低声音,但他为什么从不明确告诉我们该怎么做?为什么每次只是给你一些模糊的暗示?修复世界,具体要怎么做?需要多久?林夕,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只是在被利用?住口!
林夕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信仰的痛心,陈朗,我当你是哥哥,但如果你继续散布此等动摇信仰的言论,即便是我,也无法保全你。信仰,是现在我们唯一、也是最强大的力量!她不再理会陈朗,转身走向祭坛,背影决绝。
陈朗看着她离去,拳头紧紧握起,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
他无法说服一个沉浸在神恩幻觉中的人。几天后,一直静默的玄玦,终于对侍立一旁的林夕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如同玉石交击,却在整个营地清晰可闻,仿佛直接在每个人心头响起。信仰散乱,如风中残烛。需筑高塔,汇聚信念,上达天听,方可引动神力,重塑天地。此言一出,所有信徒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拜。神,终于给出了明确的指引!唯有陈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筑塔?在这资源匮乏的废土,建造一座所谓能“上达天听”的高塔?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立刻找到正在为神谕而兴奋筹备的林夕:林夕!你清醒一点!
建造高塔需要多少人力物力?我们的粮食储备根本支撑不了这种大规模的工程!
这会耗尽我们最后一点元气!林夕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警告,她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是神谕!是吾神拯救世界的唯一途径!再大的困难,我们也必须克服!陈朗,如果你还当自己是营地的一份子,就应该出力,而不是在这里泼冷水!我不是泼冷水!我是不想看着大家去死!陈朗几乎是在咆哮,他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帮他修建通天巴别塔的奴隶吗?够了!林夕厉声打断他,眼神冰冷,护卫长的职责是保护营地和执行命令,不是质疑神谕。你若不愿参与,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但不得妨碍筑塔大业!两人四目相对,昔日的兄妹情谊在巨大的理念分歧下,出现了深深的裂痕。筑塔工程,就在这种狂热的信仰与尖锐的反对中,仓促开始了。没有大型机械,没有专业图纸,全靠人力。信徒们怀着无比的虔诚,搬运着废墟中沉重的碎石和钢筋,用简陋的工具打磨、堆砌。食物配给再次减少,体力消耗却急剧增加,伤病开始出现。
玄玦始终高坐于祭坛之上,偶尔会望向那逐渐增高的塔基,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一日,塔基附近发生了坍塌,几名正在下方作业的信徒被埋。现场一片混乱,哭喊声、求救声不绝于耳。人们惊慌失措,纷纷望向祭坛上的玄玦,期盼神明再次展现奇迹。
但玄玦,依旧静坐,纹丝不动,仿佛眼前的事故与他无关。吾神!求您救救他们!
有信徒跪地哭喊。林夕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向玄玦,后者却连眼眸都未睁开。一瞬间,陈朗的话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我们可能只是在被利用”。不!不可能!
信仰的动摇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强大的执念压了下去。神明必有深意!这是考验!是对她,也是对所有人信仰的考验!就在众人绝望之际,林夕猛地冲上前,徒手开始挖掘那些沉重的碎石,纤细的手指很快被磨破,鲜血淋漓。都愣着做什么!
她回头,对着呆滞的人群嘶喊,眼中是决绝的光芒,神明在看着我们!
展现我们的虔诚与力量!我们自己救自己的人!她的行动和话语点燃了众人。是啊,神明或许在考验他们的决心!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救援,不顾一切地挖掘。终于,被埋的信徒被救了出来,虽然受伤,但保住了性命。劫后余生的人们相拥而泣,随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满手是血、气喘吁吁的林夕身上。林夕走到祭坛前,举起鲜血淋漓的双手,任由殷红的血珠滴落在祭坛粗糙的石面上。她仰头望着玄玦,声音因脱力而颤抖,却无比清晰:吾神玄玦!此身此血,皆为祭品,献于您座下!
愿我之虔诚,能助您早日汇聚信仰,重开天光!阳光刺破铅灰色的云层,恰好落在她染血的身躯和虔诚的脸庞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悲壮而神圣的光晕。
信徒们被这场景深深震撼,再次齐刷刷跪倒,呼喊着她和神的名字,信仰的狂热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高塔之上,玄玦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祭坛上那抹刺眼的鲜红,和他面前这个将全部身心都奉献出来的少女祭司。
他完美无瑕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那双看透了无尽岁月、本应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东西,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陈朗站在远处,看着被众人簇拥、宛如神祇化身的林夕,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个冷漠如冰的身影,心中一片冰凉。他默默地背起自己简陋的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曾经誓死守护的营地,转身,决绝地消失在了废墟的阴影之中。
3 神恩如海与神威如狱时光荏苒,五年弹指而过。希望营地,不,现在应该称之为“神佑之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简陋的窝棚被整齐的石屋取代,营地规模扩大了数倍,城墙高耸,由信徒们日夜守卫。而最引人注目的,永远是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心,已初具规模的“通天塔”。
塔身由粗糙的巨石和回收的钢筋浇筑而成,高耸入云,仿佛真的要刺破那铅灰色的天穹。
筑塔的代价是巨大的。无数信徒在艰苦的劳动中伤残甚至死亡,资源长期处于紧绷状态。
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妙的改变也在发生。随着塔身越来越高,以及林夕不遗余力地引导和凝聚信仰,玄玦开始展现出更多、更稳定的“神迹”。
他曾站在祭坛上,抬手间,将营地外一片被污染成墨绿色的死水,净化得清澈见底;他曾于旱季行走于龟裂的田地,所过之处,大地微微湿润,顽强的新芽破土而出;他甚至能偶尔驱散小片区域的毒霾,让久违的、略显苍白的阳光洒落人间。每一次神迹展现,都引来信徒们山呼海啸般的跪拜与赞美。玄玦“救世主”的名号愈发响亮,吸引着更远方的人类前来归附。神佑之城,俨然成了这片废土上唯一的灯塔与希望。而林夕,作为神明唯一的代言人,她的声望也达到了顶峰。她被信徒们尊称为“圣祭司”,她的每一句话都被奉若圭臬。她依旧忙碌,处理着日益繁重的城邦事务,协调资源,平息纷争,并将所有的荣耀归于玄玦。但变化的,不仅仅是她的地位。一日清晨,林夕在梳理她那头曾经乌黑浓密的长发时,动作猛地顿住了。铜镜中模糊映出的发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