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傻子，老子平常对你够意思吧？要不是我心善，政策再严也轮不到你吃补助！

早饿死你八百回了！现在老子有难，该你报恩了！来，听话，按个手印——从今往后，你就是这村儿的书记，全村你最大！”一、“嘶~好痛！”一阵断断续续的记忆涌入脑海中，让王城的大脑瞬间进入宕机状态。“我这是，在哪，这句话谁给我说的啊？

什么补助乱七八糟的还什么书记，我不是在黑煤场里快被打死了嘛？还是我已经死了啊？

”王城脑子里一片浆糊，好不容易终于把闯入脑子中的记忆消化了，脑子又挨了一记重击。

“什么！你说这个傻子是你们领头的？你们当他妈的当老子是傻子呢？”说着，又抡圆了胳膊扇了王城一个大耳光，这一下让本来就懵的王城一下子被打倒在地。“马的，王前富那个狗日的呢？让他给老子出来！当时敢找老子借钱现在没胆子出来！告诉你们，那个王八蛋可是把整个村子都抵给老子从老子这借了三十万，你们要是不把他给老子揪出来，我就把你们从村子里都赶出去！马的，敢欠我陈大勇的钱，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王城终于从被打晕的状态清醒过来，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打量起院子里的人，最先见的就是穿的一身豪到土爆了的光头男子，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西装一脸流气的混混，在往外是几名穿着警服和银行制服的人以及几名类似干部的人，最外边围的则是村里的村民。

王城整理了下脑子中的记忆，渐渐明白了过来，很巧，自己这具身体也叫王城，是王家庄的一个傻子兼五保户，王家村的书记王前富用村里的地做抵押从银行贷了五十万出来，转头又用这些地去市里的天翼集团借了三十万，而那个陈大勇正是天翼集团的老总。

而这个陈大勇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之前是个包工头，从自己村里纠结了一帮人出来干工地，后来碰巧碰见了几个出手大方的老板，赚了个盆满钵满，后来见工地这行有钱赚，就这样先拉村里人，然后村里人的亲戚，一环套一环，先做包工头给其他工地送工人，后面慢慢开始自己承包项目再到自己开发楼盘，中间还和其他势力干了几架，因为动起手来狠，打不要命也不怕出人命，很快就把其他势力给吞并了，据说中间闹出了好几起人命，都被他用钱和之前的交情给摆平了。

成了市里唯一一家房地产商，就其他大地产商来这里开发楼盘都要先过了他这关才行。

而这个王前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他爹就是村里的书记，后面又轮到了他，俩人在村里可谓无恶不作，而村里人又都是欺软怕硬的性子，被这一家子搞得是敢怒不敢言，这不，俩人拿村里的地整出来八十万，全部捐款跑路，不知道去哪里逍遥去了，临走前还签了个像模像样的任命书，把书记给了作为傻子的王城，要说这俩人要不是发什么善心给王城，主要是王城是傻子，只要给一口饭饿不死就成，这些年的扶贫款、救济物资反手全进了爷俩的兜里了。而王城之前是傻子，现在的他可不是，他是一家著名报社的记者，之前也是个狠人，听到某山区存在绑架智障人士到深山矿区挖煤的传闻，专门去智障人士家中近距离观察了一个多月，然后就去那边最近的县城里装傻子被卖进去挖煤去了，王城还是很有演员的天分的，进去了三个多月硬是没被人发现破绽，在他终于搜集好证据提交给警方等待救援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马脚，就在获救的前一刻被活活打死在了黑煤坑里。

也不知道是老天爷开眼还是只开了一半的眼，现在竟然让他穿到了一个真傻子的体内。

王城思量了一番现在的局势，觉得不能让人发现自己不是之前的自己了，决定继续扮演自己的老本行，当傻子。王城晃悠悠站稳，眼神涣散，嘴角挂着哈喇子，一副标准的痴傻相。他心里门清，眼前这光头陈大勇是来要命的，银行和政府的人是来清算的，村民是看热闹兼自保的。他要是此刻显露出半点异常，不仅解不了围，还可能被陈大勇当成和王前富一伙的，死得更快。

“嘿嘿……书记……我是书记……”王城拍着手，含糊不清地念叨，原地转了个圈，险些摔倒，引得几个混混嗤笑。陈大勇眯着眼打量他，满脸不耐烦：“真他娘的是个傻子？

王前富这龟儿子，临跑还给老子整这出？”他一把揪住旁边一个村干部的领子，“你说，这傻子能当书记？你们村的公章呢？任命文件呢？”那干部战战兢兢，指着王城手里一直攥着的一张皱巴巴的纸：“就……就那个……王前富跑前一天，子去镇上……好像找了人……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啊……”一个穿着银行制服的中年男人上前，接过那张纸看了看，眉头紧锁：“从程序上看……这任命签名和公章倒是真的。

但让一个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五保户担任村支书，这明显不合法，可以申请撤销。”“撤销？

”陈大勇啐了一口，“撤销了这债谁认？这村子现在归这傻子管，我就找他！父债子还，村债书记还，天经地义！”“陈总，您冷静。”一位警官开口，“王前富涉嫌诈骗、挪用公款，我们已经立案侦查。他的私人借款以村集体资产抵押，法律效力有待认定。这位王城同志的情况特殊，我们不能采取过激手段。”“过激？

”陈大勇指着王城的鼻子，“老子三十万真金白银借出去的，现在打水漂了？我告诉你们，要么今天把人交出来，要么把钱还上，要么——”他环视破败的村委大院和外围面黄肌瘦的村民，“我就按抵押协议，收地！赶人！

”人群一阵骚动。村民们终于慌了，交头接耳，恐慌弥漫。地是他们的根，没了地，他们去哪？王城心里急转。他不能说话，但得做点什么。他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手脚乱蹬，像个耍赖的孩子。

“饿……饿了……前富叔给馍……书记……馍……”他一边哭，一边用脏兮兮的手去抓离他最近的一个银行职员的裤腿，把那职员吓得连连后退。

这滑稽又凄惨的一幕，倒让紧张的气氛有点变味。几个年轻村民不忍，低声道：“欺负个傻子算什么本事……”政府来的一个戴眼镜的干部叹了口气：“陈总，情况您也看到了。王前富父子犯罪，村民和王城都是受害者。您看这样行不行，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镇政府牵头，联合公安，全力追捕王前富，同时清查村集体资产，看看有没有办法弥补您的损失。至于银行那边的贷款，也请通融一下，走法律程序需要时间，但一旦资产清算，会优先处理。”陈大勇黑着脸不说话。

他身边一个戴金链子的混混低声说：“勇哥，硬来恐怕不行，警察和政府的人都看着呢。

这傻子油盐不进，逼死了也没用。不如……”陈大勇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还在抽噎抹口水的王城身上。“行，老子就当发回善心。”他指着王城和那群干部，“一个月！我就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要么把王前富和钱给我找回来，要么把地给我腾干净！

要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到时候谁来都不好使！”银行代表低声商议了几句，也勉强点头：“我们也可以暂缓起诉，但一个月后，如果问题无法解决，我们将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抵押的土地使用权。”一场风波，暂时以王城成功的“傻闹”和一个月期限告终。陈大勇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警车和政府车辆也相继离开，只留下心有余悸的村民和坐在泥地上、眼神“空洞”的王城。

二、人都散了，王城才被几个老婶子扶起来，送回了村头那间破败的土坯房——他的“家”。

屋里除了一张炕，一个歪腿桌子，几乎啥也没有。夜深人静，王城躺在硬邦邦的炕上，毫无睡意。一个月，八十万的窟窿，追捕王前富如同大海捞针。指望上面拨款或者等破案，恐怕来不及。陈大勇那种人，说得出做得到，一个月后真可能来强行收地。必须自救。

可怎么救？他一个“傻子”，说话没人信，做事遭人疑。得找机会，用“傻子”的方式，点醒村里那几个还算明白事理、有点良心的人。机会很快来了。第二天，村里几个老党员和相对正直的村民代表聚在村委，唉声叹气。王城“恰好”溜达过去，蹲在门口玩泥巴。“八十万啊，把咱们全村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

”“前富爷俩真是黑了心肝！”“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地要是没了，咱喝西北风去？

”“镇上说了帮忙，可一个月……悬啊。” “要不，咱们把那片荒山坡……就是以前老说要开发旅游没开发成的那片，看看能不能卖点钱？

”“快别提了！那地方偏得很，路都不通，谁要？”“也是……”王城耳朵竖着，心里一动。

荒山？旅游？他这几天在村里瞎转悠，记得村子后头确实有片山，不算高，但林木长得还行，还有条很小的溪流。关键是，离这里大约三十公里外，确实有个正在开发的温泉度假区，路要是能通过去……他不能直接说。他抓起一块泥巴，歪歪扭扭地在门口平整的地面上画起来。先画了个圈圈代表村子，然后在圈圈后面画了几座小山，又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代表路，线的另一端，他使劲想，画了个不太像的游泳池的样子代表温泉。画完了，他就指着那“游泳池”，对着屋里的人傻笑：“咕嘟……咕嘟……热……洗澡……好玩……”开始没人注意他。

直到一个叫王老栓的老党员出来抽烟，瞥了一眼地上的“涂鸦”，愣了一下。

他蹲下来仔细看：“这傻子画啥呢……这是咱村后山？这条线……是路？通到哪儿？

”他顺着线看到那个歪扭的方块，“这……像是澡堂子？热水？噢！”王老栓猛地一拍大腿，“他是说，咱后山通到温泉那边？”屋里的人都出来了，围着看。

另一个比较有见识的村民李建国端详半天：“别说，咱后山要是能修条路接到去温泉度假区的公路上，说不定真能有点价值。

前两年不是有旅游公司来看过吗？说咱们这自然风光还行，就是太闭塞，投资太大，就不了了之了。”“可现在咱们急用钱啊，便宜点卖了呢？” “卖给谁？谁愿意接这个盘？

还得修路。” “总得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 “可谁去联系？咱们两眼一抹黑。

”这时，王城又“适时”地，用树枝在地上划拉了几个数字，是他昨天在村委墙上看到的一则旧告示上的电话号码，那好像是什么县旅游局咨询电话。

“傻子又乱画啥？”李建国凑近看，“这……好像是个电话号？看着有点眼熟……哎！

这不是县里旅游局的电话吗？去年贴的宣传单上的！”众人面面相觑，再看看一脸天真无邪玩泥巴的王城，心里都犯起嘀咕：这傻子……今天这举动，也太巧了吧？

难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王老栓深吸一口烟：“不管是不是碰巧，建国，你脑子活，在县里也有点关系，明天就去打听打听，有没有旅游公司愿意来看地的，价钱好商量。

咱们分头行动，其他人在村里也再想想办法，能凑一点是一点。”一丝微弱的希望，在王城看似无心的“胡闹”下，悄悄萌芽。三、李建国去了县里，几经周折，还真联系上了一家刚成立不久的旅游开发公司。公司规模不大，老板是个年轻的女大学生，叫田英梅，毕业回乡创业，主打小众生态旅游和乡村旅游体验。

她对王家庄那片荒山有点兴趣，主要是成本低，而且她有个同学在县交通局，隐约听说未来可能有条支路规划会经过那片区域附近，虽然还没准信，但值得一搏。三天后，田英梅带着一个简易的勘测团队来了。村民们都出来看热闹，王城也混在人群里，依然一副傻相，但眼睛却仔细观察着这个穿着冲锋衣、扎着马尾、神情干练的年轻女孩。

田英梅看了地形，查看了溪流和林木，又听了村里欠债的来龙去脉，当然，